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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和外国人
2008-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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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人和外国人”不知道为什么，生活在２００８的北京，我的意识形态中前者是贬义词，后者是褒义词。相信和我有同感的人不在少数。虽然这个意识形态存在于我的思维中，但我却一直不知道它是怎么和什么时候跑到我的思维中去的。
今天是入冬以来的一场大雪，在西直门桥上我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在推着三轮车。由于雪天路滑在上坡时，他不得不把头压得很低，而在下坡时他又不得不把身体向后不协调的仰着，保持沉重的车子不会冲下斜坡。上坡时我在后面帮着推，下坡时我在前面帮托着。上坡时我拍到他的脸上由于用力而略带痛苦，下坡时我没拍到，可我看到了他脸上的惊慌。自始至终我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临走时他只是报以感激的目光，那眼神让我无心和外教ＳＥＶＥＮ专心的上课。
我让ＳＥＶＥＮ看了我手机里的图片，并用我那蹩脚的英文向他解释了我的感受。没想到ＳＥＶＥＮ眼睛也湿润了，我想也许显然我们没有相同的肤色、没有相同的语言、没有相同的经历，但我们都有关爱别人的心。ＳＥＶＥＮ音读：斯奋，不是英语中七的读音。他是一个７８年的白人男子。他告诉我他的家乡在瑞典和芬兰之间的一个小国家，那个国家名字之生僻以至于我每次都记不住。他说在他的国家人口很少，国家有３种官方语言，生活平淡富足，但算不上幸福。他家有六个孩子，他排行老二。在他的国家，他虽然不是找不到工作，但工作不大能让他养活自己，是有用税重的原因。为了自己的梦想他选择了到海外漂泊。他到过美国、加拿大、德国、法国、越南、澳大利亚、香港、台湾（到现在他还不认为台湾是中国的，而我常为这事和他争的面红耳赤，但由于他不会说中文，我英文又很蹩脚，最后总以没词儿告终）、日本、俄罗斯。
他在俄罗斯的时候认识一个中国黑龙江的姑娘，并陪这个姑娘来到了中国的牡丹江。两年后他们分手，他就来到了北京。他告诉我，虽然他有大学文凭，但在美国和欧洲的时候过的是流浪汗般的生活。偶尔睡在大街上是很平常的事情。饭到是可以吃饱的，因为那边经常有快餐店午后销毁过保鲜期的食物他可以随便吃。后来他存了一点钱就到亚洲来碰碰运气。他说东南亚有点乱，有时白人的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他告诉我中国简直就是天堂，当他到俄罗斯的时候就已经没什么钱了。但到牡丹江后，他发现中国人对他很友好，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而且中国的钱比任何国家都好赚。特别是到北京之后，凭借他的三种外语的优势，更重要他是白种人，他以前也告诉过我他没有一点教育学背景。他虽然没说，但据我估算他年入近２０ＷＲＭＢ应该没问题。他告诉我在国外工资也许显的高点，但税会高到你哭出来。他在中国最开心的就是企业会帮他避税，可以使大部分钱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他的口袋。他告诉我在国外只有有钱人才避得起税，因为请懂避税的财务律师或顾问的钱高得另人乍舌，而在中国他过的比他的兄弟姐们都幸福。
他告诉我他一直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会看不起外地人而对外国人情有独衷。他到过中国很多城市，这个问题在中国的大城市普遍存在。他给我算了一笔帐，在北京的三类人的收入。北京人、外地人、外国人从平均水平上来算，外国人>北京人>外地人。这样北京的平均工资是在北京人的基础上算出来的，而外地人很多远达不到这个北京市的平均工资数，外国人却远远超过了这个北京市平均工资数，北京人也是一部分人达到这个数。他给了我一个经济学模型，他不大明白那个图形，但意思就是：外地人到北京来给北京做出了贡献却得不到足够的回报，他们的剩余价值被无偿的拿走了，这部分应该属于外地人的剩余价值分给了北京人和外国人；而北京人在得到了外地人的剩余价值还要看不起外地人；同时由于外国人的平均收入远远高于北京市平均工资线，也就是说外国人没有付出多少，却无偿的占有了北京人应该得到的那部分收益。但北京人和外地人都很喜欢外国人，特别是白人。他很费解，他说因为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他的国家或是美国、欧洲的话，那是不可思议的。在中国很多地方很多时候，付出和回报是倒挂的。
他说他很很喜欢中国的酒吧、夜店。因为总有大量的中国姑娘贴上来。他给我用了“ＦＲＥＥ”这个词儿。他说和中国姑娘在一起他所有都是免费的。他甚至用了“ＥＭＰＥＲＯＲ”皇帝这个词儿，他说皇帝也不过如此。而他说他在他的国家甚至上结婚都成问题，而在中国一个又一个的中国姑娘主要要求嫁给他。
我并不敌视ＳＥＶＥＮ，因为我知道这也许就是当前中国的社会状况。而中国所有大城市当前时期的外地人，特别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民众，只能以生活在这个时代而悲哀。最核心的问题是：目前我们国家没有一个底层民众和政府对话的通道。而政策的制定者总是从他们的角度去给穷人一些他们认为需要的东西去做政治秀。
ＳＥＶＥＮ最后告诉我他很喜欢中国，也希望中国今后可以更加强大。但同时他很认真的对我说：一个自己人看不起自己人的国家和民族是不会强大的。德国日尔曼民族和苏联都是其有空前的自我内部和谐后才强大的，但后来苏联的解体和俄国现在的一蹶不振都是因为俄国内部贫富差距拉大，俄国人内部自己看不起自己人了。美国一战二战后的迅速崛起真是因为解决了美国各肤色人种融合性的问题，现在美国虽然还存在种族歧视问题，但它已经不是社会的主旋律了，所以它可以继续保持强大。包括战败后的日本，也是民族内部空前的统一，没有自己内部人看不起自己人主流，所以日本可以用１０年时间一举成为世界超级强国（当然这也有美国的支持）。而在ＳＥＶＥＮ的眼力，他说：中国的大城市人和农村人、富人和穷人、官员和民众之间的矛盾是社会的主要问题。中国要走的路还很长，最后我很开心的是他最后说“让我们为之努力。”“我们！”“ＷＥ！”
外国人也是外地人，我一直在想ＳＥＶＥＮ给我举的那个模型，虽然我不能全部明白，但我还是在想：作为一个中国人、华夏民族的我，是不是一条狗？这条狗会向剥削自己的主子摇尾乞怜，而反过来又去鄙视、漫骂、侮辱那些不如自己同时又被自己剥削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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